約1年半前TVB曾播出此原著改編的內地電視劇,主角乃一名近40的訟師趙不尤,因不大熟悉擔演男女一的演員,吸引筆者去看的是清明上河圖、奇案,及如何解碼三大元素。電視劇有幾十集,可以把原著大部分的案件呈現,一環扣一環,最重要是人物和角色都有篇幅出場,其中男一的妻子更是一名殺手,既助男一破案,亦是一些案件的涉案人。姑勿論是否跟原著有出入,都成為電視劇的重要情節。加上美學科技進步,汴京河上的繁榮不難呈現,還有各式驚險詭異情節,此作搬到舞台又會是那樣?本屆中華文化節帶來上海話劇藝術中心(下稱上話) 的製作和演出。約長2.5 小的舞台劇《清明上河圖密碼》,如何選擇內容和建構主題令筆者很感興趣,看了7月5號的日場。
上話的製作甚為大刀闊斧,卻又集中精細。首先背景設定為北宋宣和三年,開宗明義選了八子案為核心故事發展,人物集中在男一趙不尤及義妹趙瓣兒和官差好友顧震三人的追兇一伙和有東水八子之稱的八位士子。由其中一位被殺(郎繁),一失踪(章美)開始了懸案。失踪的一位成了殺人的最大疑犯。訟師趙不尤從查案間看出東水八子雖為好友,卻是貌合神離,各人政見不盡同,且對新舊黨立場不一,更有不同經歷和抱負。故事發展雖是由趙不尤帶頭查案,呈現的也是人心人性。雖然只集中一案,上話的《清明上河圖密碼》更見仔細經營。通常破解懸案多以抽絲剝繭的手法入手,層層推敲,反復驗證。這劇處理在大致相同方向中更見滑溜順暢,查案過程深入多面卻不故弄玄虛,做出聚焦的吸引。
全劇處理得最好的就是導演王駿曄和編劇馬楠以「回述」手法拆解懸案,這與一般的回憶做法略有分別。主要是主角從一條大主線中向前推敲,到了每個關鍵位,即解不通時,就轉換到發生問題的現場和由相關人士呈現箇中曾發生的內容,這多是八子的爭議場面,從而呈現更多沒有透露過的細節,為訟師趙不尤提供新線索,就這樣一步步把懸案的可疑範圍收窄到最後不但找回章美證其無辜,證據並指向八子之首簡莊身上。處理上雖與回憶接近,其更多是結構和組織方面的考量。大框架是直線式的查案推進,再在不同的位子來個回述,加強劇情的迂迴和吸引卻不會讓觀眾迷失於太複雜無章的想像。這點是其成功處。
正如上文所說,此劇在查案探因中其實也是揭露人性人心的一場雄辯。眾子由切磋論政,到針鋒相對、至互相攻擊,有為私怨有被人利用,眾人雖非各懷鬼胎,透過八子所為,同時反映了時局的暗湧。雖欣賞「回述」的手法,由於全劇案件的核心建基在東水八子間的不同政見和抱負,看到編劇用心地寫出各人的立場、對政局的看法和以各人之外號作比喻放到眾人的見解上,豐富又具層次,可大部分內容結合和引用歷史,如新舊黨政績之優劣,就算可即時消化,爭辯亦過長。上半場的透徹經已讓觀眾掌握到八子的分歧,下半場大可縮短爭拗,直接到關鍵點上。
說到人性人心,除了八子,更欣賞此劇對主角趙不尤的處理。那是在他查到重要線索後,家人竟被好友顧震派人監視,並要求他不要再追查才可保家人安全。趙站在台上猶豫問自己是否要放棄。站在台上的其他人包括義妹和八子拿起面具掩蓋面口紛紛上前問趙不尤同樣問題,趙在眾人儼如逼問中反省自己為何做了訟師,最後堅決要繼續追查下去(此劇趙不尤的人設原是將軍,因打仗面上留下傷疤,按照當時律法不能再當將軍,才改做訟師 )。這折雖短,力度相當强。
此劇不設趙妻子一角,只間中從說話中提到她的存在,在這短小篇幅中也沒礙,然其妻子的義妹身形如同山東大姐,每出場作用專為搞笑反而累贅,有些無聊。開場由士子宋齊愈落水得官家小姐打救,墊下其對此女念念不忘,為日後案件埋下重要伏筆都具心思。製作上結合舞台先進設備,船隻的出入/現都做出簇新的視覺效果也見精致。不過虹橋的熱鬧就沒有展現,清明上河圖這主元素只輕輕一提。
可能因此劇屬國風懸疑舞台劇因而呈現不少詩詞,縱有文字投影,一樣難即時消化,某程度影響了可營造的張力。綜觀舞台版《清明上河圖密碼》雖沒電視劇的繁華景象,故事集中,舖排引人入勝,演員出色,尤其飾男一的賀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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