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場空間作為知名劇團之一,於本次由推理小說改編自陳浩基的作品《貓狩》,以獨特的改編角度令故事更有深度。在戲中,城中爆發鼠患,人們出奇招以老鼠天敵―街貓去撲滅之,但隨後而來卻是一場更嚴重的禍害,甚至出現兇殺案……在筆者角度,此次製作中每一個方面都被設計得很完備且有心思。例如在服裝設計方面,演員均穿著或佩戴灰色毛絨絨的衣服或飾物,突出老鼠的身份。
在佈景和道具方面,佈景和道具均被設計得十分用心。首先,在入場時能看到一輛類似房車的佈景,當時筆者已經估計到房車能夠打開,並且利用裏面的不同部分作為佈景。但是卻無法預料到劇團對這部房車能夠有如此充分利用。整套戲總計大約有6幕戲,期間不斷把房車拆件為3個部分,並且不斷前後調轉用作表示不同場景。只要有不同的組合方式便已經表達出不同的場景。這個方法十分聰明,一方面能減少佈景的數量,另一方面,能加速場景的切換。但是運用這個設計有一個缺點,便是在切換場景時所產生的聲響會較大,並且佈景會較重。雖然有較大的聲響,由於演員 對切換場景的步驟十分熟練, 因此不成問題。在道具方面,在簡介小說背景時運用了大量的道具,這些道具均是以紙皮作為原材料製作。例如:假髮是用紙皮塗上顏料,並依靠演員用手拿着放在頭頂。對比起用真實道具演出,使用這些紙皮道具能更易勾起觀眾的興趣,這種無厘頭同時令整齣劇的趣味性更高。在演後談時,筆者也詢問了導演為何會選擇用紙皮製作道具,導演認為紙皮是戲中世界觀老鼠最容易取得的東西。因此,運用紙皮能夠更貼合設定。這個方法必須配合劇本的改編,倘若劇本的改編有某些地方失衡,或是放棄了以老鼠的視角出發。紙皮製作道具的效果未必有現在這麼高。另外,不得不提的是導演的小巧思,在劇中見到一件特別大型的道具便是匙子,大小大約是一米高,導演認為,既然而老鼠作為劇作背景,便要把道具也設定為老鼠的視角,以老鼠的視覺來說,人類的匙子是較大的,因此,導演選擇了一個較大的匙子作為道具,在劇中,這個道具是作為武器的用途,當首次拿出這個道具時不少觀眾也不禁驚歎,筆者認為按比例放大道具的大小的想法令劇作更真實,也會令觀眾對劇情更深刻。
在演員方面,這齣戲其實對演員有很高的要求。首先,這齣劇是戲中戲中戲,即是演員需要飾演戲中劇團的演員,以劇中劇團演員的身份再飾演一個角色。另外,在這齣劇的設定中,每個角色均是老鼠。演員需要學習老鼠的動作和行為,才能演出精髓。除此之外,筆者感到最深刻的橋段是簡介故事內容的部分。由於該部分是故事的世界觀和設定介紹,若以正常方式來演繹的話或許會比較沉悶,因此,導演選擇了以一種快速回顧的方式演繹,並且演員需要同時兼顧和快速轉換多個角色。每個演員均有約10個角色,當中有9個均是在快速回顧時所轉換的角色。演員需要互相配合以一個適當的速度來演繹。而且筆者認為,在演出的時候,很難能夠捕捉到合適的節奏感,當節奏過快時,觀眾便會無法明白故事簡介的情節,輕則會對某些劇情感到疑惑,重則無法理解整出劇目。當節奏過慢時,觀眾便會難以投入劇情,並且感到沉悶。因此,筆者十分佩服導演和演員在這一幕的努力。除此之外,在這出劇目中,演員也運用了許多形體動作,並且提升了戲劇效果,例如,其中一幕兩位演員需要進行進入並駕駛警車的動作,演員選擇坐在帶有輪子的凳,以幽默的方式從後台旋轉出來,而扣安全帶的聲音則是由自己完成,這樣能夠適時令觀眾抽離,並不禁笑出來。某程度上,這也是利用了疏離效果,以誇張的演繹方法強行令觀眾抽離場景,令觀眾有空間反思。總括而言,這齣劇目的成功少不了演員的配合。
在音響和燈光方面,為了重現原作中特別的殺人手法,亦使用了特別的音響效果和燈光,當兇手出現在主角面前並開始自述時,演員說話時有迴音的音效設計,亦有紅色和藍色的燈光照亮整個空間。由於此次演出是在大埔藝術中心黑盒進行,因此較易把燈效籠罩全部觀眾,令全部觀眾更容易感受懸疑的氣氛。另外,劇中有兩個飾演兇手演員,分別是一男一女,原因便是在兇手出現的場景時,兩位演員會與燈光配合在台上的最外圍緩慢踱步,期間會走到佈景後面,另一個演員則會在另一邊佈景走出。筆者認為這個設計十分有效地營造出兇手身份的神秘和變幻莫測。不得不提的是在快速簡介背景時演員和後台良好的配合。演員在進行這類快速演繹的戲份時,十分需要音響和燈光效果的輔助,令觀眾更快理解。而在簡介開始時,有彩虹的燈光效果聚焦在面向觀眾的佈景中央位置,並不斷旋轉,間接表示該場景由實轉為故事中的場景。由此可見,音響和燈光的設計令整齣劇目水平上升。
在劇本方面,筆者認為對原作的改編是這次製作的點睛之筆。首先。在原作中作者所用的是人本位思考,顧名思義就是以人的角度思考和判斷對錯。經過改編後,故事設定變為老鼠本位思考,從老鼠視角看待發生貓患的世界,透過老鼠的視角能令故事更有深度。例如分別從人類和老鼠視角看待為了解決貓患而人道毁滅所有街貓,帶出來的意思已經十分不同。觀眾或會思考沒有了街貓,老鼠的下場是好是壞;由老鼠的視角中人類在劇中的所作所為到底是對是錯。正正是這些心中出現的問題突出了劇作的主題一「共存」。筆者對其中一句對白特別深刻,「街上面冇曬老鼠,咁街貓仲會唔會存在?」,正是這句提醒了觀眾,世界很多事和物均需要共存,任何一面消失均會令世界失衡。即使是天敵,也需要互相忍讓,從而共存。另一個在劇目帶出的訊息便是「人在有些時間不要自視過高」,劇中多次出現類似「人類有甚麼權利決定其他物種的生死」的對白。由於作者在原作是以數年前野豬傷人作創作背景,因此在劇目中不斷重複這些對白,從而令觀眾思考。在演出時,由於多方面良好的配合,這些訊息均能十分有效傳達予觀眾。
總括而言,這次演出的表現十分出眾,只是由於場地不算太大,在外圍的觀眾無法觀看一小部分的演出。但小型場地在這次製作也帶來了好處。由於演員有扎實的演技,以及在某些部分為了達到疏離效果,刻意向觀眾對話,令觀眾更容易代入劇情。這齣劇目不但能令觀眾有所收穫,還能讓觀眾投入一個全新的世界。總體來說,這次製作在每一個方面均表現出色,是一齣值得看的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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