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吸引又沉悶的玩反轉
文︰齊良義 | 上載日期︰2011年7月25日 | 文章類別︰眾聲喧嘩

 

節目︰玩反轉 »
主辦︰105劇團
演出單位︰105劇團 »
地點︰香港藝術中心麥高利小劇場
日期︰14-17/7/2011
城市︰香港 »
藝術類別︰戲劇 »

蔡定祥導演的社會反思喜劇《玩反轉》(105劇團製作),是一齣既吸引又沉悶的戲。吸引與沉悶都出自同一原因:《玩》是編劇鄭振初替1997年的香港社會度身訂做。

 

非為2011年的香港社會度身訂做,看戲時便自然會將劇中發生的事情跟現今社會發生的事情作比較。比較之下,原來現今的社會不比1997年進步,劇中的許多情節尤如現今社會的縮影,構成很多值得細味的吸引之處——女主角亞仔(黃潔芬飾)身心受創,是因遇上扶手電梯、燈掣、水喉掣等東西的方向忽然改變,這就像政府朝令夕改的施政嚴重影響民生,如老師和學生常被教育新政策衍生的各種亂子折磨;王姐姐(男演員Skyway飾的男角色)這「高官」硬將「文化創意部」變成「高維文化創意中心」,就使人聯想到董建華與曾蔭權分別要建中藥港、科技港和搞六大產業、西九藝術區等東西,卻只重門面、虛榮和收益而忽視該些新文化/產業/事物能為普羅市民帶來怎樣的貢獻;王姐姐既像曾蔭權般浪費金錢去聘一大堆無用的政治助理,他的班子又像曾班子般愛向阿爺(劇中稱「主任」)盲目膜拜,眾人歡迎「新飯煲代表團」(把「主任」及其下屬視作米飯班主)到訪的一場戲,就像王光亞訪港般彰顯出狗奴才的可笑模樣。

 

《玩》之所以沉悶,是因為此劇雖有現今社會的影子,但以戲劇性和荒誕程度作比較,2011年的現實事例顯然比劇中的情節厲害、出位得太多。亞仔遇上各種事物的反轉和失常,只是受了點傷或有些不習慣,不像部分立法會議員在議席遞(替)補機制上作「今天的我(質疑機制/要諮詢)打倒昨日的我(贊成機制/毋須諮詢)」般,盡見人性醜陋兼令人深感憤慨;而現今的高官議員夾在擦「上頭」鞋與民意/選票之間,他們的言行明顯又比王姐姐的處事作風更過癮離奇,如議會中歪曲事實、虛偽無恥的狡辯和梁美芬議員找特約演員撐自己以彌補急速下滑的人氣,均使王姐姐在辦公室迫下屬服從、擦鞋的戲份顯得平淡;昨天從報章上看到有學生拍了一齣「把板間房當豪宅出售」的影片來控訴貧富懸殊的可怕,以及有人扮瘋子以爭取入住公屋,他們的怨氣、冤屈及呈現出的戲劇效果,顯然比亞仔向政府投訴時要狂填表格卻不受理的官僚局面,更惹人注目和值得反思。

 

若果《玩反轉》能像W創作社的《小人三國》般,把來自現實生活的創作素材變成誇張、荒誕了五倍的戲劇性笑料(如《小》中的家長盼子女受注目而選在紅館演兒童劇,便彰顯怪獸家長、港孩和有錢人劣行的可怕),觀眾就會狂笑起來而不會像筆者所見般沉默,亦能刺激到他們對現實生活多作反思。

 

當然,筆者明白導演基於尊重而不會改動鄭振初的原劇本,然而仍有另一妙法改善演出的質素,那就是導演應找出劇本中每場/段戲最有意義和感染力的地方,並將之放大成含豐富視覺、聽覺效果的亮點或一些妙趣得一看/聽即笑的punch line。《玩》中亞仔變成一名被眾多狗奴才包圍和壓迫的異見人士,狗奴才們大力踏地發出的聲音一下下迫使亞仔放棄跟強權對抗,就是以視、聽效果凸顯亮點的上佳演繹,能使人聯想起艾未未、言論自由被收窄和毋忘/遺忘六四事件等東西,若果演亞仔的黃潔芬能像社民連及人民力量的支持者般心中有一團不屈不撓的火,相信此場戲會更令人動容;劇中王姐姐的多位下屬做誇張的掩耳動作來迴避上司講電話,亦滑稽惹笑,可惜劇中其他戲份在視覺化上便不足夠,令整場「文化創意部戲」和「向政府投訴戲」成了喋喋不休的冗長戲。

 

當亞仔第一次按燈掣後,其實應炮製更出色的視覺效果去呈現左、右掉轉的生活有多痛苦,而亞仔在劇中多次被扶手電梯弄傷,單靠演員說:「弄傷了!」是不會令觀眾感受到她的痛苦程度,導演何不安排亞仔每次受傷後都把傷口包紮得更大,以配合她埋怨左、右掉轉的聲音愈來愈大,並呼應社會上的民怨創十九年新高。

 

Skyway飾的男角色之所以叫「王姐姐」,似乎是基於編劇要這人物似個向主子狂擦鞋的太監(使人想起「林公公」)。Skyway講台詞時略帶陰柔,但台詞加形體神韻跟觀眾心目中的太監模樣始終有一大段距離,未能把角色的喜劇感爆發得瘋狂,有點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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