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國五月和香港歌劇院的重新包裝之下,廣為人知的《卡門》再次出現在大眾眼前,無疑讓人眼前一亮。是次製作與傳統的劇情有一些不同,此次製作參考了香港1978年的時代背景。筆者認為這個改編頗為有趣,一方面為觀眾帶來新鮮感,另一方面,也是十分出色的本地化。筆者認為卡門這一類經典劇目的重演並不容易,因為普羅大眾已經對劇情頗為熟知,亦有一定期望值。因此,想令人眼前一亮並不容易。而這一次重演中,本地化和舞台設計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本次演出的水準。
首先,在舞台設計方面,在現代戲劇中,以電子幕作背景已經十分常見,但是設計電子幕的背景卻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例如演員和背景的比例大小不平均會令觀眾瞬間出戲。另外,電子螢幕無法取代真實佈景帶來的質感。而在這一次演出中,電子幕絲毫不影響佈景的出彩。因為電子幕無法呈現傳統佈景的質感,因此劇组對電子佈景進行了不同的設計。例如,在第一幕時,電子螢幕顯示霓虹燈風格展現的「銅鑼灣」的字句,並用此風格展示了很多不同的商鋪名稱。
此外,亦有部分投影投射在玫瑰形狀的背景板上,這塊背景板也是此劇的一大特色——在不同場景的時候,會有不同的投影。在特定的時候,投影還會旋轉,這些特別效果都會令場景更震撼,觀眾也能夠更容易理解劇情。例如,在最後一幕的時候,玫瑰背板轉成了凋謝的投影,令觀眾知道卡門已經放下對唐荷西的感情;當唐荷西在劇中射殺卡門時,背景板瞬間綻放便變成鮮紅色,就像用鮮血染上了玫瑰。演出隨着玫瑰的投影旋轉完結,這種演繹手法不但能令觀眾瞬間投入,也能令觀眾留下深刻印象。
除了玫瑰形狀的背景板外。筆者十分欣賞導演選擇以圍欄區分不同的演區。圍欄的設計是以金屬和棕色的顏料來設計生鏽的感覺。在轉換場景時,演員會合力,各人拿著一個圍欄,把台面區分不同的演出區域。較深刻的是,在第一幕工廠兩股勢力的爭吵和警察的介入。當時演員用圍欄明顯區分出台左和台右兩股勢力,當警察演員進場時,警察演員用圍欄圍住自己並一邊進行演出。這種演繹手法不但能夠增加趣味性也能增加表現張力。
此外,劇組製作了多個特別的道具和佈景,無疑能夠令觀眾眼前一亮——就像無人能夠預料到竟然能把一輛雙層巴士搬上舞台。當觀眾看到雙層巴士時出現了一陣陣驚詫聲。讓雙層巴士在台面上移動實在令人不可思議,因此不得不佩服導演的創意。透過雙層巴士,讓小演員進場並演唱《隨著衛隊換班》(Avec la garde montante),這首歌曲由成年演員和小朋友演員的演唱,因此如何製作一個良好的時機,讓小朋友演員進場是一個難題,而雙層巴士的設計正正能解決這個問題。另外,雙層巴士的設計也是有巧思的,它參考了舊香港的紅白色雙層巴士的設計。既然提及了香港雙層巴士的設計,就不得不說其他致敬了香港20世紀的不同設計。例如第二幕在原作中是一個類似客棧的場景,而導演則選擇了改編為19世紀盛行的夜總會文化。而且部分演員是由香港歌劇團演員飾演,因此,某些對白是廣東話。導演也在廣東話的對白中融入一些笑點。筆者較為深刻的是當唐荷西願意放棄警察生涯,並加入黑社會時拜關公的情節。透過巧妙融入本地幽默均令觀眾倍感親切,並更容易投入進劇情中。雖然劇情已是家喻戶曉,但觀眾感覺坐看另一個版本的卡門,觀眾也能夠透過場景中有心思的設計瞬間穿越回1978年的香港。
而在演技方面,筆者認為這一次製作完全顛覆了這一種看法。因為在這套劇目中最出彩的不是飾演主角的演員,而是大量的群戲演員。在這次製作中,筆者認為群眾演員十分投入角色。在演出中,群眾演員之間一直有交流和面部表情。活用舞台的每一個空間演戲,令觀眾目不暇給。倘若群眾演員不投入角色,或許會令場景變得不自然。例如,第一幕在廣場的情景。倘若行人不互相聊天,那麼便無法帶出熱鬧的氣氛,影響了劇情的表達。此外,在廣場一幕,飾演模特兒的群眾演員需要跟着管弦樂團的演奏轉換動作,所有的群眾演員動作相當齊整,亦有足夠的力量,從而更容易帶出19世紀香港鬧市的氛圍。
除此之外,筆者認為在這一次製作中,群眾演員擔任着吸引觀眾眼球的角色。第一幕在廣場中,在剛剛開幕的時候,台面上大多都是依靠群眾演員演出,因此,需要盡快令觀眾投入劇情中。倘若節奏或演員的表現稍有失準,觀眾便難以再次投入劇情中。顯而易見,卡門中的群戲演員有效令觀眾迅速投入劇情進入卡門的世界。而且,群眾演員對角色有充分認識,而且詮釋方面下了功夫。而飾演主角的演員在三小時演出中,也保持着相同的能量水平飾演角色,避免了觀眾在看見角色不符合劇情時出戲。
總括而言,這次《卡門》最成功之處,在於透過大膽的香港本地化與創新舞台設計,把一部歐洲經典徹底變成了「香港人的卡門」,既新鮮又親切,也透過不同懷舊的設計和致敬為觀眾帶來一個重返舊香港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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