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打.小人》最緊要開心
文︰江祈穎 | 上載日期︰2021年8月18日 | 文章類別︰藝術寫作計劃學員評論

 

主辦︰戲隨意集
地點︰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賽馬會黑盒劇場
日期︰22/07/2021 8pm
藝術類別︰戲劇 »

傳統民間習俗的主題表演絕不罕見,例如追尋習俗之初的起源劇、以習俗作為背景發展故事的文化劇,《我.媽打.小人》則是把「打小人」這民間習俗套入現代都巿與社區生活中,為生活的矛盾與糾結帶來一份紓解的能量,而且一改「打小人」通常因咒罵帶來的負面印象,這份能量是相當正面而和諧的。

 

劇本在「心之河土壤栽培計劃」得到優異劇本獎,其優秀處在筆者看來,在於以「打小人」的主角靈姑作中心,旁及許多社區所接觸的人物生活面貌,側寫他們之間的小衝突,由小議題如職場爭鬥、世代矛盾、愛情角力,到中港矛盾及政治爭端,並以母女恩怨來串連,尤如社區小人物的眾生相,具生活感和豐富的社區關懷,最後以打小人儀式來化解一切。故事設定架構完整而全面,可惜落實在情節上較為鬆散,尤其最主要的母女衝突並不如簡介那樣明顯,背景甚少交待,在多番迴避後母女相見,其矛盾卻如棉花糖入水一碰即消失,太快而容易地解決了衝突,造成反高潮。很多衝突具有時代性,但在現時代未必貼近,如中港與黃藍之見,都似乎漸見過時。最鮮明的衝突,反而是支線女兒阿敏與空降上司Anita之間的職場鬥法,其權力爭鬥加上爭奪外國總裁情人的情敵身份,理應相當精彩,可惜辦公室鬥法並不現實亦不見機智,無法營造跨國大公司的複雜架構,其解決方式竟是打小人令她自動辭職,彷彿用意外來解決戲劇,實在「到喉唔到肺」,令人失望。

 

以上之所以以傳統的戲劇衝突來作評價,是因為導演似乎並以呈現劇本為主,現代戲劇當然可以有其他面向,但前提是要有其他風格化處理。例如是空間的呈現,在本作品中大致上是寫實的,無論打小人店與辦公室都沒有太多佈置,當中如易拉架和投射畫面過份簡陋,與演員服裝大不和諧,令人出戲。結果觀眾注意力都只好集中在演員之上,使角色營造成為觀賞性的要點,尤其神婆或跨國公司高層的身份本身已甚有趣,可惜最終角色都較為平面而典型,平面在角色性格與身份的關連難見,如靈姑不見一絲巿井行商的氣息,換做西方靈婆或樂天富婆,效果可能都是一樣。而典型在角色不見內心多面變化,例如神婆由始至終都保持理性而善心,其他角色例如何德明的戇直、黑衣少女的正義感或Anita的橫蠻,由始至終都沒有改變地忠奸分明。反而最吸引是四叔、頸叔和新移民阿梅,令人較難預期而有驚喜,這三人組合的表演可說是最有戲劇感的一環。

 

相對地,其他角色即使典型,亦看得出演員們相當落力地演好角色。何得明、Anita及阿梅用幾乎是鬧劇的狀態去演繹,以Over-acting演出角色的不正常;相對地,阿敏、神婆和黑衣女孩相當正氣地表現角色,這除了在質地上有分別,更是在表演節奏上相當不同,這在全體群戲上尤其明顯,幸好各演員都相當投入,氣氛開心熱鬧,最終是使人看得高興的。雖然如此,這種高興還是曖昧,原因是整劇而論,應是作為喜劇還是鬧劇?其具鬧劇的歌舞、誇張表演、誤認錯指的小衝突等,但卻未具足夠的危急性,尤其打小人的動機及時機都未算合適;其具有喜劇的教訓訊息,例如傳統重於功利價值、社區和睦及親情連結的力量、好人好報壞人壞報等等,但卻沒有足夠重大的衝突面去呈現種種訊息,結果整劇就在喜劇與鬧劇之間,所以令演員演繹的不同更昭然若揭。

 

種種批評難免吹毛求疵,以業餘劇團來說,把打小人的詛咒怨毒變成祈福正氣,再成為中西合壁的歌舞慶典,熱鬧又帶動大家愉快,在一個社會環境如斯低氣壓的世代中,這種正能量大概是社會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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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語言大學博士生,主修中國美學,《聲韻詩刊》活動助理,香港實踐哲學學會創會成員,演員學員,曾演出《魂迷族》及《水圍深海鯨》,編演《私房浪遊人》、《謊誠記》及《再見潘多拉》,業餘編劇及藝評人,蛀書虫,電影宅,熱系,夢想是寫一套有觀眾的詩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