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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專學生劇評寫作計劃」優異劇評
過於悲觀的《廁客浮士德》
文:梁家雄(香港演藝學院電影電視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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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客浮士德》一劇,其形式風格,是大膽而又創新的,而其主題思想,則偏於悲觀,和表達對世俗的憎惡。
《廁客浮士德》裡,並沒有將歌德名著《浮士德》內的主角浮士德大書特書,反而將書裡的十四歲少女瑪格麗特,作為該劇的表演重心。而魔鬼梅菲斯特,則是引誘純潔無知的瑪格麗特走向墮落之路的始作俑者。全劇的大部份篇章,都有著二人的對話,由此可見,瑪格麗特個性的轉變,在全劇有著重要的地位。
而故事既有敘述浮士德時代的瑪格麗特,亦有敘述現代版的瑪格麗特。兩人本來都是天真無邪的少女,為了得到珍貴的愛情,而甘願出賣靈魂給魔鬼,而致使自己墜落,和獨自承受因此而來的痛苦。兩人身處的時代雖然不同,但所面對的壓迫和傷害,是相近的。時代和環境不斷進步,但女性仍然無法擺脫被男人拋棄的命運,她們依然因為男人的不忠,而受到壓迫和傷害。
全劇的人物的行為都充滿黑色荒誕的感覺,用以表達人性的黑暗,和人的那種悖亂離倫,為了私慾而不惜出賣靈魂和良知的可怕。他們的語言不斷地重複廁所和屎,而且內容誇張失實。而瑪格麗特正正活在這種環境之中,她所遭遇和感受到的,都是這些自私自利的人所製造的。
現代版的瑪格麗特在愛情的道路上跌傷,於是放棄自己。她在廁所裡遇到廁客,那時的她已經變得墮落,而廁客也將瑪格麗特比喻為廁所,意思即是指她是隨便的女孩,任何人也能和她發生性行為。他們兩人的對話,大膽而直接,相互引誘對方發生性行為,直刺刺地將心裡的慾望表達出來。瑪格麗特最後懷孕,而得不到任何能稱得上愛她的人的幫助,而出賣感情的人,最終也受到了槍擊。所有人都只能在自己的黑暗裡打轉,而不能有任何的方向,暴裂地疾走而迷失自己。
為了表現人類活在高雅與低俗的矛盾之間的本性,《廁》劇打破了文化二元分立的局限性,將高雅和低俗來一個互換混合,利用唱說的偽歌劇形式,去將一些如屎尿屁的低俗情節展現出來,令人有一種不能依循常規來閱讀的荒誕感覺。當次文化落入傳統文化的形式裡頭,淺俗的題材得以登上大雅之堂,因此有識之士也無可避免地去正視次文化的內涵含意。兩個階層的人的生活模式,藉著藝術形式的呈現,而能夠得到相互溝通瞭解的機會。
這種說唱形式運用,其實是試圖將我們運用的語言,帶到去仿古的一種語境裡,令到我們對自己的語言運用有所反思。古代人說話著重遣詞和音調的運用,而這些著重美感的表達,可以反映出他們對語言思想的重視。相比起現代人,古代人的思考,通過他們對言語思想的嚴謹態度,可見他們的思想比較開闊。我們只知道不斷向前,但卻遺忘了過去傳統所積聚下來的一些東西。唱說形式的展現,其實是表達了對傳統一些美好事物的嚮往,希望我們能從傳統中學習。
《廁》劇在形式風格上,無疑作出了很大膽創新的嘗試,但作為一部黑色荒誕混合存在主義的劇目,其主題思想的表達,我認為只表達了一種對世界的厭惡,而沒有表達出一些建設性的積極思想。劇中的瑪格麗特不斷受到壓迫和傷害,以致她墮落,懷孕,到了最後,一些出賣愛情的人得到處決,被開槍殺掉,愛變成了一種殘酷,所有人都在舞台上暴烈地行走,而不知方向。在這些過程中,瑪格麗特不斷向下,不斷地受到差勁的對待,只能夠活在悲慘的世界裡,這樣的人物,本來是值得同情,但我在觀劇的時候,卻只感到一種對惡的憤怒,和惡的污穢,而不能對瑪格麗特產生同情,繼而對惡的東西產生控訴,而我離場的時候,只有混亂得不知所以的感覺。
卡夫卡的《變形記》內的主角,同樣是受到不斷的壓迫,但變作了甲蟲的他,不斷地希望得到求助,但只有得到冷漠的對待。他的內心有著掙扎,希望能夠有著轉機,能夠有更好的情況出現,但最後願望只能落空,他只能得到無情的對待,最終只能鬱鬱而終。在閱讀的當中,我能夠投入到主角裡面,感受他那種苦楚,因為主角不是單純地接受現實,他有著掙扎,希望解脫,到了最後雖然失敗,但也能令人感到同情,因為為著自己的生命去奮鬥過。但《廁》劇中,瑪格麗特的掙扎與痛苦並不明顯,她只是不斷地受到壓迫而不能有任何歇息的機會。她得不到人的同情,而她自己的感受,也沒有展露出來。我認為全劇的世界觀過於悲觀,認為人與人之間,只有不斷的鬥爭和出賣,人最後只能活在混亂和不知所措的境地裡。我並不認同這種觀點,我認為人與人之間,縱使在一些很差劣的情況下,總會得到一些關懷,而很多人就是藉著這些關懷,才能繼續存活下去。
「大專學生劇評寫作計劃」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新視野藝術節2006)主辦,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策劃及統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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