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專學生劇評寫作計劃」優異劇評 對自己作出選擇 文：謝以覺（香港理工大學護理學院）

十月三十一日的晚上，是萬聖節。有些人下班後急著裝身打扮，四出到處討糖；有些人一如以往留在家中，收拾一下整天工作後的碎片殘肢；而筆者，與有些人一樣，選擇了走到葵青劇院看《廁客浮士德》。

甫進演藝廳，追蹤著手持門票上印著的D行11號座位。要坐的，竟是首排第一行。那些不知名的大琴樂器歌譜早已安坐著，隨時候命。傳入耳中的外國英文歌，是男人唱的，聽不懂。好不容易到了八時十分，才聽到廣播說節目將要開始云云，當下收拾心情，欣賞這齣長達兩個半小時的舞台演出。

在那個黑暗的廁格內，魔鬼梅菲斯特與廁客糾纏得分不開；人性的兩極，可以是人、可以是狗、更可以是魔鬼。400年前與400年後的Margarita都是一樣的，她們都會碰上魔鬼，及情不自禁地愛上浮士德以至將來不能收復失地。究竟是「誰」，令自己變成浮士德呢？又或者，每個人都必要遇到魔鬼，為自在的證明。在看不到梅菲斯特的世界，不用半秒，舞台便已從第一幕跳至劇終了。讓筆者明瞭的，便是人處於怎樣兩極扭曲變化的境地，也要努力地活下去，和好好的愛自己。

站在這個沒有灣仔演藝學院歌劇院舞台那樣深、闊、大的地方，演員們投入地演活角色；而陳敏兒及楊春江的演出更令人感覺深刻，眼前一亮。表演藝術根本是「人性」的。演員們曾付出過的努力、汗水，觀眾是絕對可以閱讀得到。舞台上的強烈燈光對比著黑暗的廁格及角落，嘗試建設極端的觀感。那些刺耳吵雜的聲樂效果，也許是努力地表現著怎麼樣的痛苦或承受吧。經常地，那些上上落落的屏幕，彷彿告訴著事情的多樣及可能。華麗的詩歌詞藻，與粗言俗語不時交配，務求要製造一浪又一浪衝擊窒息感。能夠在這個小小的舞台上，混合不同的藝術元素，使它們和而不同地發光發熱，令觀眾看得賞心悅目，可以確定這是用心製作的成果。

縱然整晚要抬頭高高並保持姿勢一百五十分鐘未能舒解；縱然那些突如其來卻在一霎後消失得無影無蹤的片斷看得有點膩；縱然聽著那些噪音居多的樂聲使人感到頭痛耳鳴；以及還未習慣商業的詹瑞文再一次在垂幕前商業地獨唱著；總總可會是導演們想控訴著甚麼？唯筆者未能把全部內容領悟得到……但到底，幸運地，筆者始終享受了一個愉快的晚上。

世界上，那些猶存的「真、善、美」，是多麼的罕有可貴。若說「美」已包含了「真」和「善」，那我們理應追求「美」啊。可是，此時、此刻、此地，社會早已扭變得不成形。醫護人員鍾愛一日四次每次兩句問候精神病人的母親；最「潮爆」的活動便是在學校裡與同學們打個你死我活，一決高下；與此同時為人師長仍舊每晚在黑暗的廁格內吃得飽睡得甜拉得爽幹得酷。人類應追求的，在「美」之前，可會是「善」作為前提基礎嗎？

儘管Margarita到了怎麼樣的境地，她仍可對自己作出選擇。而不知就裡成了浮士德的廁客，也可以選擇怎樣面對梅菲斯特。

在這個又稱「鬼節」的萬聖節晚上，可以提早回家泡個熱水浴；可以參加那些甚麼只愛耶穌遠離撒旦的分享祈禱會；可以走到葵青劇院看《廁客浮士德》；也可相約好友到蘭桂坊暢飲，要一杯Tequila Sunrise﹐Salty Dog﹐Electric Blue﹐Long Island，或者Margarita。選擇Margarita的話，要懂得分清楚自己想要的是straight、frozen、還是on rock。也要記得，即使面前的Peach favored Margarita在引誘著，碰杯的一剎，你仍可選擇喝，還是不喝。藝術、信念、視野；答案、理想、人生；只要抓緊，一切還未太遲。

「大專學生劇評寫作計劃」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新視野藝術節2006）主辦，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策劃及統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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