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專學生劇評寫作計劃」優異劇評 我們都是一百個巴仙的浮士德 文：白秀婷（香港理工大學設計學院）

八個的樂章以及兩個插曲，輕快板、中板及慢板，再加上搞鬼的詹瑞文、本地少數全面女性戲劇創作人甄詠蓓、劇場工作者陳永泉及彭秀慧、兩位唱唸做打無所不精的香港舞蹈家陳敏兒及楊春江，及陳偉發的音樂等共同組成了在葵青劇院演藝廳公演的史詩式大便偽歌劇《廁客浮士德》，當中少不了一個我們每日例行公事、不會留戀的地方──廁所。編劇陳志華企圖借用《浮士德》與經典對話，《廁》只參照了歌德《浮士德》上下半部中的上半部。《廁》的主角也不是原著的浮士德，而是Margarita──經典與現代的Margarita在混濁、充滿惡臭的廁所交替出現，講的便是充滿魔性的人為了一己的私慾而出賣靈魂予魔鬼梅菲斯特。

難道每一個人都有魔性﹖這句對白對我最為深刻。我想這也是《廁》想帶出的現象，沒錯，不只劇中的兩個Margarita，我們所有人都有，包括你和我。無他，因為在這樣的世界中追尋慾望是會迷失的。正如劇中表演者所唱的「做你想做的，做你恨做的，做你怕做的，做你愛做的」。如這樣做的話我們必會迷失，迷失於金錢，迷失於情慾，迷失於權力，迷失於知識……但這都無法使人得到真正的滿足，要得到真正的滿足，我們必會灰飛煙滅，「灰飛煙滅但又沒有那種勇氣」，劇中的魔鬼梅菲斯特曾經這樣說我們世人，如你有這樣矛盾的心，你便是二十五個巴仙的浮士德。這樣的一個暗示對我們來說是一大的反思。

筆者想讚一讚飾演瑪爾特的陳敏兒，她在第三樂章《意亂情迷》中演活了一個為珠寶失去尊嚴的人，她所唱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盡是現代人會想的，世人多麼想李家誠的錢是自己的。無非一個「貪」字，瑪爾特把自己對珠寶的意亂情迷歸咎於愛美，是嗎﹖我們愛美還是貪﹖其實這都是大家給自己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迷失中的浮士德是有這樣的功能，如你也有，二十五個巴仙現已屬於你了。

整個表演，筆者被楊春江吸引著，一來因為異性相吸，二來當然是他的演出精湛。特別是他在第一首插曲《智能全廁》中扮演中世紀流動廁所一幕。除了飾演得維俏維妙之外，他把一個為人掩飾不當行為的地方演活了。這幕的他就好像一個守護我們這些出賣靈魂的使者，它好比一個全能的超人，為人類消災解困。其實我們又是否真的需要它﹖而它是為了人的需要而出現還是‥‥‥無疑它由中世紀至現在也存在於大家身邊，只是現今的它不會走，這是否也代表人類不斷出賣其靈魂﹖如你真的需要這位全能的使者，二十五個給你了。

另外，值得一讚的便是劇中陳偉發的現場配樂，不對，不可把它說為配樂，因為那應是一場的演奏。舞蹈、語言、音樂以及表情相交，為此劇帶來一場天衣無縫的角力。特別是第六樂章《我殺了他還是他殺了我》中，華倫亭（Margarita哥哥）打Margarita的一幕，我可以說這幕的現場演奏為我們帶來一場更風腥血雨的場面，更能突出人類醜惡的一面。Margarita到快死的一刻才懂反思是她被哥哥殺死還是哥哥殺死自己。無疑是她使自己和哥哥失去尊嚴以及靈魂，也是她使自己哥哥步向死亡。如果你有這樣一個的功能，那你已有二十五個巴仙是浮士德。

筆者想為此劇的宣傳海報作一平反，看畢此劇後聽到很多人說以詹瑞文為賣點的宣傳手法只是一個綽頭，既然詹氏不是主角，為什麼要以詹瑞文為賣點﹖但筆者想深一層，這劇以詹瑞文為賣點最為合適不過，詹氏在此劇是飾演一名廁客，這名廁客雖然只在過場出現過短短十幾分鐘，但他的角色正正代表了你和我，你和我這類將失去靈魂，失去良知的人。放我們自己在海報上，有何不對？

《廁》為觀眾帶來180分鐘的歡笑以及一世的反思，筆者覺得這是此劇成功的地方。如廁所是一個出賣靈魂的地方，我們理應不去，但偏偏我們卻情不自禁的需要它，這是多麼諷刺的事。當發覺自己已是一百個巴仙時，回頭已很難，因為你再也找不到原本的天堂了。正如魔鬼梅菲斯特所唱地獄是你的天堂！

「大專學生劇評寫作計劃」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新視野藝術節2006）主辦，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策劃及統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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