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專學生劇評寫作計劃」優異劇評 人生如廁，So？ 文：張之華（香港理工大學紡織及製衣學系）

浮士德、便秘、情慾、顛覆、音樂、魔性、文字、人性、形體、屎尿、偽歌劇‥‥‥當這一切凝聚在舞台上，便呈現了《廁客浮士德》這部cult之作。

全劇貫徹粗俗、造作、誇張的怪異風格，充滿荒誕無聊和臭氣沖天的場景。劇中常喻人生如廁，以屎尿屁融合殿堂級作品《浮士德》，展現人生。但主角不是浮士德，全劇由魔鬼梅菲斯特「操控」，帶領觀眾走進一位被浮士德引發了情慾的少女── Margarita的悲劇命運，以及她四百年後的化身，如何掙扎於理性與魔性之間。這兩生花歷盡大情小愛，與收買靈魂的魔鬼糾纏不清。而出賣靈魂的浮士德，也就是那些生無可戀、人不如狗的廁客們，則在大便小便之間低訴心聲。

故事內容較為空洞，由於劇情上沒有甚麼前奏、發展、高潮、結局的張力可言，只能在Margarita的角色上找到一點脈絡，對於主題思想的剖析顯得未夠深刻，戲味過淡。但我認為這是可以理解的，因為故事內容也許本來就不是這個演出的重點所在。近年來，戲劇的多元化越來越走向不同層面，劇場已不只是一個說故事的地方了，它還可以展現官能刺激，或單純呈現一些感覺和意象等等。現在舞台演出的焦點 (或賣點) 有時候會放在主題思想以外的東西上，就如這個演出不是在「賣故事」，而是在於表演形式的破格新嘗試。他們體現了劇場更多的可能性，亦藉著擺脫戲劇的傳統步伐，表示對主流價值觀的顛覆。

在這破格的表演形式上，創作人混雜現場音樂、詩詞、朗誦等多種元素，觀感效果豐富。他們又大膽地把玩語言文字，瘋狂拼貼市井七味陳雜的地道俚語，時而注入盎然詩意，時而配以交錯的對話、不斷重複的形式、抑揚頓挫的誇張音調、古怪的語氣等，亂七八糟卻令人大呼過癮。歌曲方面雖然包含了不同曲風，但略嫌每首沒有變化和處理。整體表演形式上的混雜美學與內容的貧乏可說是這個世代的寫照──繁華鬧市五光十色之下，人類心靈空空如也。

另外不得不讚的是演員的實力，無論是瘋狂飆音的歌唱、妖艷嫵媚的舞蹈、歇斯底里的叫喊等，都風采十足，邊演邊唱邊跳，渾然流暢。演員們亦甚有默契，例如在那些交錯的對話中，節奏掌握恰到好處，將這個特別的表演形式做到淋漓盡致。只是詹瑞文的零星演出總是出現在一些好像和故事沒有甚麼關連的場口，令人懷疑這個角色是否必要。

綜觀全劇，的確cult得有趣，唯一可惜的是捨去戲味，道出人生如廁後便無疾而終。幸而破格的表演形式很有新鮮感，以大量音樂詩詞形體等元素調味，帶給我們很多觀感刺激。完場後看到一雙雙茫然的眼睛，也有不少驚喜滿意的表情，大家匆匆走向廁所，也許都想趕快到廁格裡反思人生吧。

「大專學生劇評寫作計劃」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新視野藝術節2006）主辦，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策劃及統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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