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專學生劇評寫作計劃」優異劇評


高低不成的《廁客浮士德》

文:盧浩鏘(香港理工大學康復治療科學系)

 

經典的浮士德相信就算沒有看過,聽過這個歌劇的人也不少。年老的浮士德跟魔鬼做了一個交易,用靈魂去換取「青春」和「愛情」。面對這個不平等交易的誘惑,浮士德似乎不用掙扎就作出了決定:Deal。這個或許是大部份人都會做的決定,所以誰去擔當這個角色,都不會重要。Margarita,這個被魔鬼搧動的女子似乎更具神秘的吸引力。「劇場組合」選擇以她作為劇本的主角,原因大概都離不開這個。要開宗明義做一齣改編歌劇就把歌劇的元素都一一搬過來。唱歌跳舞當然少不了,連整個表演都要用樂章(而不用「幕」)來分段,還有最令我震撼的開場時投射在紅幕上字體華美的「Faust」。心中都不禁要叫聲「想不到香港的劇團也可以在細節上如斯認真。」

在細節上的精心計算的確在劇場上帶來了先聲奪人的效果,燈光和文字都有很出色的配合,而且還幫忙帶動和整理表演的發展,不難看出很有甄詠蓓在《遊園》第一、二章的影子,但整個表演的質素未能進一步提升也許亦是這個原因。太著重細節的計算反而忽略了主體的完整性和它意義的伸延。就說說用「樂章」來替整個表演編排,的確為一連串的演繹加上一些條理,但這樣的手法在兩個半小時的長劇中不停的重複,除了令觀眾看悶之餘也令人不禁懷疑導演的創造性,莫非每次的過場也要用這手法?而且這樣死板的用燈光打出來的文字去硬要把演出分割開,令本來已經不投入於四百年前後的Margarita抽象的和應的觀眾們從舞台上每十多分鐘就拉出來一次。這樣的去看一個舞台表演也未免太辛苦了吧。

若要去談《廁客浮士德》的意義,「廁」,這似乎是一個不能避開的話題。究竟在這裡它代表甚麼?是一個被污染的地方?我們每一個人就像是它一樣,根本就是醜惡的?如果是這樣的話無論是哪一個角色,浮士德、寡婦、Margarita、四百年後的Margarita,都是一樣,註定了他們會受不住誘惑而墮落。那麼四百年前後的Margarita就沒有本質上的分別吧。那為什麼還要費神去比較?這個設想太不合理吧,那又得想出另一個假設。「廁」在這裡可能就是代表著每個人都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空間,就在心裡也一樣,醜惡的一面總是不顯露於人前。這似乎更易解釋Margarita的前世今生,無論在不同的時代和文化背景,她都有著陰暗的一面。美麗的面孔下總有潛藏的魔性。Margarita的對白中有一句似乎已經說明了一切:「難道這就是魔性?」四百年來唯一改變的可能就是道德水平下降之下人的這種魔性更能突顯出來。可是為什麼一定要用「廁」?而其他的相關產物(大小二便)又象徵了甚麼?

要在演出中找到答案幾乎不可能,就當是一個吸引大家入劇場的一個噱頭吧。唯一肯定的是,面對這個沒有明顯的情節,主題表達又不肯定的「歌劇」,普遍的觀眾頭上都有數不清的問號。搞不清楚也要看,這個吸引力似乎不發自表演的本身,「詹瑞文」才是普遍觀眾拿錢買票的原動力。可是他偏偏被放在高高的位置上,演的就只有兩幕可有可無的戲份,專誠來看他表演的觀眾的失望可以理解,還有很多以為會像看詹瑞文的其他表演一樣過一晚開開心心的觀眾,恐怕都要失望離場了吧。說到底原因也許是詹瑞文的名氣實在太大了,甚至比「劇場組合」更大更響,來欣賞的都衝著他而來,卻忘了這是「劇場組合」的作品,失望而回的收場,看來可以預計得到。至於對舞台表演有更高要求的,主題不清晰甚至有潛在的矛盾本來就是致命傷,更甚的連對所提出的主題也只在歌詞中的一句「行動就是一切」,缺乏深層的闡述,之後就草草的完場,很難令人不感覺是虎頭蛇尾。這樣種種原因,都令《廁客浮士德》成了「高不成,低不就」的演出。


「大專學生劇評寫作計劃」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新視野藝術節2006)主辦,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策劃及統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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