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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專學生劇評寫作計劃」優異劇評
《飆•櫻桃園》之看與讀
文:黃佩儀(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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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幻的燈光、錯亂的馬戲團佈置和多變的音樂綜合在一起,《飆•櫻桃園》讓人產生迷失的感覺。看罷沉寂,我記起的,卻是劇中場景情節的表達和人物所顯露的存在狀態。
一休曾表示,《飆•櫻桃園》是他迄今寫過最「難寫」的劇本:一方面他要仿效契訶夫《櫻桃園》「生活的切片」式的寫法,一方面又要保持戲劇性。
我認為,就劇本對白而言,若說是模仿契訶夫的寫法,一休是完成得不錯的。而當中人物內心的獨白製造出人自身及人與人之關係的矛盾,使其保持了戲劇性。但當劇本被搬上舞台後,劇就變得誇張而與契訶夫無關了。繁複的場景變換令觀眾被置於神的位置去體察人物的舉動。也就是說,觀眾看到的是一個個從頭到腳從內到外都已經剖析了的攤開了的人,而非從人的角度窺探生活的真實片斷。正因為如此,雖說不願創造情節的高潮,但整個舞台表演卻不時出現高潮的徵兆。這是該劇本運用至舞台上的一個敗筆。
說及人物方面,如果一休是想展現一種多個焦點的生活狀態的話,那不幸地他失敗了,因為Alvin無疑是主角中的焦點。不過我個人認為,戲劇中單一人物的聚焦更能讓觀眾代入,令觀眾擺脫看客的身份從而產生劇情的互動。這也是符合該劇的舞台效果的要求的。
而在五個主角中,最具爭議的是Jenny這個角色的必要性。她與其餘四個男人的關係曖昧,讓人看不清楚她到底是處於一個怎樣的位置。其實我認為Jenny的必要性是透過劇中人的生存狀態顯示出來的。
在契訶夫的《櫻桃園》中,每一個人物都是「好人」,因而生活顯得「美好」而可笑,存在就變得無味、無聊甚至沉滯、庸俗。而在《飆•櫻桃園》中,每一個人(除了Jenny)都是「商人」,買賣追逐,百變中的這種一致性的生活看似忙碌而充實,但實質上卻是淡而無意義,只是「見不到有岸」而「繼續向前游」罷了,只是得到的「原來一直都不是『屬於』我」的罷了。這種迷失感覺愈到結尾愈為激烈。
五個主角當中,Uncle Law、Alvin和趙健分別扮演了已經迷失、正在迷失和將要迷失這三種時態。他們都甘願處於一種「別人」掌握的局面,正如Alvin所說的「企業的思維,根本就不是人的思維」。
Billy和Jenny雖也處於自我迷失的存活狀態中,但他們對未來都存有一定的期盼和預測。然而他們在試圖從「別人」掌握的迷失中恢復「自我」的過程中分道揚鑣。Billy最後宣判了自己的存在:「……世界是這樣,我沒理由不這樣。」但Jenny卻是當機地實踐了自己的計劃,懷上了孩子。頗有意思的是,雖然Jenny曾在這四個男人中周旋,但這個孩子與他們中任何一人都無關。從這樣一個處境看,Jenny代表的是一種真我的存活狀態,與其他人的失我形成了對比。他們之前的糾纏不清的關係,可被認為是人存活的真我與失我的角力;最後Jenny的離去則可解讀為,人正因為太適應這個「他」世界而孤立了真我,並逐步在失我中沉淪,直至死亡的滯悶的存活狀態。
「大專學生劇評寫作計劃」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新視野藝術節2006)主辦,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策劃及統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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