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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視野藝術節2006」評論文章

Photos:
Bruce Feeley
夾在天與地之間的身體
文:小拾
今年新視野藝術節以沈偉的作品《春之祭》及《天梯》為開幕演出。打從閱讀宣傳資料時,筆者已十分期待欣賞這演出。或許是尼金斯基(Nijinsky)的魔力,他以史達拉汶斯基(Stravinsky)的音樂編成的芭蕾舞作《春之祭》,於1913年首次於巴黎公演。史達拉汶斯基的不協和音樂設計,營造出吵嚷嘈雜的音樂環境,而加上尼金斯基於當時被視為較大膽前衛的舞蹈編排,令那時的觀眾承受不來,故此那種震撼帶來極大的迴響。也許就是這樣,讓隨後不同的編舞也想挑戰這份「禁忌」,但當然沒了史達拉汶斯基這「離經叛道」的音樂,又怎能賦予編舞者無窮無盡的「留白」空間,來創作更多令人嘆為觀止的演出!
不同的編舞者對史達拉汶斯基的音樂《春之祭》都會有不同的演繹與詮釋,而這次沈偉的作品便令人有一種強烈的音樂具象感。舞台的色調極為灰冷,灰黑的地上畫著縱橫交錯的白線,同時舞者所穿的衣服圖色亦與地上的畫面對應。隨著多條旋律一起發展的音樂營造出豐富的音樂效果,當中有意設定的音樂不協和與舞台上狂舞的舞者亦正好互相呼應著那種不安的時空;而編舞選用了四手聯彈鋼琴版的音樂演奏而不用管弦音演奏版,可為令演出「畫龍點睛」,因為單一的樂器更突出那刺耳、單調、煩擾的節奏與不和諧的旋律特色。舞起若狂的一刻彷彿把看不到的音符形象化地勾勒出來,同時亦象徵著「春之祭」──被奉獻的女孩跳著舞,一直跳至死為止來向春神奉獻。另外,沈偉亦設計了一些讓觀眾預期不來的舞蹈場口,如開場時的無聲慢動與音樂達高潮時那狂音靜動的畫面,這可見《春之祭》的音樂加上舞蹈時的無限可能!
人類的耳朵是十分之神奇,因為它們能適應任何的聲音。因此我們會欣賞古典音樂的同時,接受新派或不諧和的音樂。而沈偉於新視野藝術節開幕演出的第二段作品──《天梯》,便帶觀眾返回和諧簡單的音樂旋律裡。
於場刊內沈偉道明此創作是「從軸心控制的簡單動作開始,用心探究這些動作與時空及視覺的關係。」但筆者就一廂情願地把它與通往天堂之路對號入了座,或許是它的名字及白茫茫的場景牽引到這方向去。不管理解的方向對或錯,這場舞動的設計卻令筆者思索一份天與地的關係。台上的舞者都光著上身,彷彿上段身軀已回返自然飄向天際,故此舞者的上身都是輕輕的浮動著;可是,裹著長裙布幅的下身卻屬於大地、受地心吸力拉扯著,而大地的力量像比飄回天邊的力來得大,這樣上身便總是挺不直來,舞者便不停昂上、仰下或躍動來對抗著兩股拉力。在那白暟暟的世界裡,只有一個穿上黑色長裙及蹲著走動的白裙舞者能挺腰昂步前行,最後亦是他倆帶著所有像似「動彈不得」的舞者踏上天梯跨越另一面的世界。一轉眼,台上燈光漸暗,眾舞者翻過天梯蠕動而下,這一切都是意料不到的超現實世界嗎?
《春之祭》及《天梯》都是沒有強烈故事線來主導的舞蹈,同時兩組演出是互相對立著的,一黑一白、一快一慢、複雜的音樂對比著簡單的旋律等等,這一切可為成了是次新視野藝術節的提綱挈領,帶出藝術的多面化。
(21/10/2006 Overnight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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