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劇團《推銷員之死》

《推銷員之死》觀後感
文：小蔡

常言道：「貧賤夫妻百事哀」！劇目的主人翁──推銷員威利（馮祿德），勞碌大半生，因推銷成績每況愈下，故此雖然一把年紀，仍要到處跑碼頭，靠微薄的佣金過活（老板早已取消其底薪）。健康狀況大不如前，家中各樣傢俱也想提早退休，原本不俗的家居環境逐漸為四周新建的高樓大廈所破壞，令他煩惱不堪！就在此時，大兒子比夫（杜施聰）突然回家。誰知老父未因此而重嘗父子團聚之樂，卻因知道兒子仍舊一事無成而感到失落、沮喪、希望幻滅！結果威利在世的最後廿四小時，在父子充滿爭吵、不了解、以及緊張對立的氣氛下渡過，直至推銷員自殺才結束！

劇本沒有交代威利推銷什麼，但這不重要，觀眾只需要明白他的困境便足以了解其死因！其實威利望子成龍的心態，古今中外皆然，為何亞瑟•米勒這個劇本如此出色呢？個人認為劇本成功之處在於將推銷員威利的心態，描寫得極之細緻。他的喜、怒、哀、樂，都被交代得合情合理。當知道自己一世也不能成為傑出的推銷員時，他只好將希望寄托在兩個兒子身上，但過份的期望，只會帶給自己更大的失望。

威利的內心世界相當複雜，集自卑、自傲、自憐、自信於一身，從他對妻兒、老板，鄰居好友查利的態度可見一斑。儘管在外事事不如意，但回到家中他卻要家人尊重自己是一家之主的身份。故此妻子為他轉換別種牌子的芝士他會大表不滿；自己入不敷支，情願偷偷向查利借錢；被老板炒魷，也不願接受查利的聘用；因為面子過不去！在兒子面前，更要扮作權威過來人，教他如何向舊老板借錢的招數！而且不容妻子插嘴！令比夫因不甘媽媽不被尊重而又和他爭吵！和小老板霍華德見面更是全劇的高潮所在，此段對手戲充分反映出威利失敗的緣由──他仍眷戀著昔日光輝的成就，以為在「名是他改」的小老板心中仍有一定的地位！無怪乎當小老板指出他早已不合時宜時，他徹底崩潰了……

本劇之所以成為經典名劇，在於編劇充分利用劇場的優點，透過不同的演區，一方面交代威利最後廿四小時的遭遇，同時又時空交錯地，一步步帶出威利的不尋常過去，和他兒子自暴自棄的原因（因為發現父親有外遇）；威利哥哥本伯伯在劇中其實是一個虛擬的人物，他的出現，似乎是用來回應威利心中某些欲望而矣！

個人認為，威利的自尋短見，緣於他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他竟把自已的兒子變成了「推銷」的對象，拚命將自己一套人生觀向兒子比夫硬銷，無視兒子的才能和需要，同時也根本未有考慮他是否用得著那一套！遺憾是一般顧客可以愛理不理，但比夫卻成了不能拒絕的顧客！衝突過後、希望破滅、悲劇的上演，只是時間問題吧了！

馮祿德今番做回和他年紀差不多的推銷員威利，演出自然得心應手！在一般劇本都選用年青藝員當男主角的今天，能夠演出威利一角是任何資深演員的期望，相信祿叔也不會例外。難怪他不去再演怒漢也要演推銷員了，因為這是一個難得的個人表演機會。場刊中蔡錫昌透露馮祿德在1974年中英學會中文劇劇組演過大兒子比夫的角色（威利是鮑漢琳）。余生也晚，未能目睹祿叔當年的演出！但有理由相信，劇中的威利若能用心去揣摩兒子比夫的人生觀，對他的成長，採取「積極不干預」政策的話，本劇可能至終會變成喜劇收場！箇中奧妙，相信扮演過父子兩個角色的祿叔最為明白不過！

上載日期：14/11/2006 [ 返回頁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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