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未來意味的《鐵繡風味的少女們-輸入完成》
文:陳國慧



「澳門藝穗節」於二零零一十月底至十一月中在澳門舉行。根據藝穗節場刊所載,主辦當局自言「總結兩年的經驗,已摸索出澳門藝穗節的定位,對內強調的是創意、開放、啟發、思考;對外強調的是城市形象」;所以被邀請的藝術家都是從這方向作為大前題。整個澳門藝穗節接近一個月,遺憾並未能夠看完全部節目,但也有一些有趣的部份值得談談。

來自日本的「榴華殿」的《鐵繡風味的少女們-輸入完成》是一個充滿未來意味的劇場演出,當人的肉身已變成機器,當心靈已被物化為這個機器中的一件零件的時候,我們還可以憑藉著甚麼過日子呢?《鐵》劇強調在櫻花飄落的日式古典場景中注入現代元素,把一幕幕機械人的荒謬和悲哀呈現在觀眾眼前。故事是由夢作開始,一群機械少女在冰冷的世界裡如何找尋和保有屬於自己的心靈,和那一點點苟延殘喘的愛,最後因為一個少女的犧牲,夢破滅然後發現原來一切都不過在虛幻之中。來自機械人口中「我們不是機械人,我們是人,夢就是證據」的控訴,告訴我們生命其中的吊詭,就是利用虛無來驗證真實的存在,這群少女們的悲哀就正是我們的悲哀。誠然故事內容是乏善足陳的,但「榴華殿」利用了演員的形體和燈光配合整個演出,所以整體來說仍然有一些可取的地方。演出的燈光設計用了很多白色的強光,營造冷冰感覺,加上實驗室的場景設計,令觀眾自覺地成為了被實驗的一部份。所以整個配合很容易就聯想到自己和機械人之間的聯繫,進一步伸延出更遠的意象:人類之間的愛已經變得冰冷虛無。所以劇名本身亦充滿了這種非人的感覺,把這群少女形容為有鐵繡風味的人。

演出的內容因為有關未來世界和機械少女,演員的身體語言就無可避免地成為了觀眾接收和解讀意象的主要部份。然而綜觀當日的演出,部份演員的對肢體的控制和敏感度明顯地比較強,例如飾演在手術檯上被用作研究的機械少女,和後來自願犧牲了的那位少女,和其他的演員比較起來,她們的表現較為投入和自如,其肢體語言亦較為清楚地傳達了那種非人化的感覺。然而因為《鐵》劇大部份都有很多群體的演出,所以演員的參差就很影響觀眾的整體接收,令那種冰冷的機械感覺時有不能夠貫徹一致的情況出現;不過,舞台的裝置和設計實在能夠補充這方面的不足。最後,一個機械少女因為愛的關係而犧牲,這個悲劇的呈現不單單透過其身體的語言,從上而下傾瀉下來的一盤水誠然是《鐵》劇的高潮;這個裝置和舞台上其他元素,包括燈光和演員的配合是十分理想的,也很有震撼感。然而高潮過後,發現一切原來都是個夢,這個一廂情願的結局雖然承接了因為身為觀眾的我們畢竟是人才會有夢這個主題,但卻徒然把這個關係人性深層的故事變得很想當然和過份簡單,令《鐵》劇之前營造的所有情景,都好像突然變得沒有意義了。

 

觀看演出日期:2:30pm, 10/11/2001
演出地點:澳門綜藝二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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