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藝穗--《綿羊仔咩歌劇》中的兩種時間
文:小西



今年的澳門藝穗,大部分的節目都對戶外環境情有獨鍾,非劇場的日常空間在藝術家的魔術棒下,都添上了一層層不同的色彩。這一層層的色彩,既是空間的,也是時間的,例如植池無限的《綿羊仔咩歌劇》,便為觀眾帶來了兩種相當特別的時間經驗:縱向的,以及橫向的。

在《綿羊仔咩歌劇》中,植池無限聯同三十多名電單車少年/女,以「綿羊仔」穿針引線,由崗頂出發,帶領觀眾步行至阿婆井、媽閣等澳門名勝,再由旅遊車接力,經觀光塔,把觀眾接送到金蓮花廣場、議事亭前地等地。在這一段特別的旅程中,每一站均設有不同的表演,而在旅程終站議事亭前地迎接著觀眾的,則是一場露天大型舞會。

跟台灣一樣,「綿羊仔」是澳門最常見的交通工具,在澳門市民的日常生活中,它本身就有一種串起碎片一樣的不同經驗的作用,以它作為敘事的鎖匙,把在《綿羊仔咩歌劇》中發生的不同事件放進一個時間的序列當中,實屬聰明之舉。然而,「綿羊仔」在《綿羊仔咩歌劇》中的作用,似乎不止於把發生於「此時此地」的不同(表演)經驗,串連在一起;從每一站的不同表演來看,「綿羊仔」似乎也串起了不同的歷史記憶。葡國味十足的男女糾纏、中國女子的濯髮與臨窗舞弄、金蓮花廣場上的新(中國) 女性舞步,一幕幕的(日常生活)歷史場景,隱然上場。此所謂縱向的時間經驗。怪不得跟演出同步播放綠h電台節目,整晚老是挑選舊式的兒歌,以及老歌,以營造一種「老好日子」的氛圍。

當然,以電台廣播形式同步播放演出所需配樂,讓分別於不同地點演出的場次得以平順地銜接,也看得出是一項高明的技術調配選擇。然而,這項高明的技術調配選擇亦為觀眾帶來了另一種有趣的時間經驗:透過綠h電台的節目,現場觀眾與所有收聽電台節目但又不在表演現場的聽眾,並時同在了。此所謂橫向的時間經驗。反過來說,在收音機旁的聽眾雖然不在現場,但透過電台節目的廣播,似乎是有可以想像地與現場觀眾並時同在的。根據原本的構想,《綿羊仔咩歌劇》原本是有可能藉著對現場觀眾的指示、劇情補充、名勝介紹等方法,也讓收音機旁的聽眾神遊至現場,甚至坐言起行,趕赴表演現場。只可惜筆者觀賞的一場(十一月十七日) ,除了一連串的配樂,便別無其他了,「並時同在」也就變成了一種單向的想像。

此外,植池無限在現場提供大小收音機 (大的沿街廣播,小的則供現場聽眾自行收聽) ,也為現場聽眾帶來了一次介乎公、私之間的有趣聆聽經驗;集體記憶不就是一種介乎公、私之間的文化載體?

 

觀看演出日期:6pm, 17/11/2001
演出地點:澳門市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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