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想像而生——評《心林》
文︰邵善怡 | 上載日期︰2016年10月6日 | 文章類別︰眾聲喧嘩

 

照片提供:浪人劇場
節目︰心林 »
主辦︰浪人劇場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劇場
日期︰11/9/2016
城市︰香港 »
藝術類別︰戲劇音樂舞蹈 »

浪人劇場的「雕刻城市——劇場與香港文學連結計劃」是為期兩年的計劃。在譚孔文的改編中,陳冠中在《香港三部曲》對七、八十年代城市生活的描述,被延伸為對「根」的渴求;董啟章《安卓珍尼》內女研究員逃離城市走入森林,則可視為對回歸自然的嚮往。有關《心林》的改編方向,譚孔文在場刊或演後談皆提及非以常見的性別議題作論述方向,而是強調人與自然的關係,以及人在自然環境中的開放態度。兩次的改編,城市提供的只是背景,而非主體,通過這一場景展現人的內在狀態。

 

《安卓珍尼》由女研究員走到深山尋找雌雄同體蜥蜴而開展。故事有數條支線,除了丈夫妹妹安文每星期以傳真傳來的傾訴文字外、女研究員與丈夫之間的關係也顯得疏離、文中亦提及女研究員年輕時對康教授的迷戀、深山內野男人對她的協助及往後的侵犯等等。但以上的內容都被隱匿在《心林》內,浪人劇場並未有完整地搬演小說的情節,而是以意象劇場方式來改編,抽離作品的故事性,以舞蹈和音樂純粹地展現女研究員的情感狀態。

 

要呈現人回歸自然的感受,首先摒棄的是複雜的舞台設計,以簡約的舞台象徵最純粹的狀態。長方形的舞台除去現場歌者所佔領的角落外,只有一個長形水箱、一支企燈、一張椅子、以及一張摺疊的帆布,餘下的都是表演者走動的舞台空間。當需要象徵城市場景時,劇場巧妙地以現代的傢具椅子、企燈,來象徵城市空間,讓飾演安文的女舞者陳嘉靜坐在椅子上,重複利用手的屈曲擺動作一系列具節奏感的動作,一如每夜從城市傳至深山的傳真節奏。彷如樹影的光影設計、被拱起的不規則帆布對深山石塊的聯想、水箱與山澗的關係,則組成一個簡約的森林空間。

 

表現方式則可分拆為讀白、身體舞動、音樂三部分。聲音的論述由兩位男演員(梁天尺及陳瑋聰飾)擔任,他們誦讀著有關安卓珍尼的資料、女研究員對丈夫及野男人的想法等,但這種讀白式的語言主要是內心感受的呈現,對故事敘述與情節推動的幫助不大。在語言表達以外,編劇加入形體動作,通過舞動表現角色的情感。如以不規律的翻滾、旋動,以及拉扯角力,來表現角色的不舒坦狀態。女舞者林薇薇被餘下三人以鐵枝圍堵時的扭動,表現的不單是安卓珍尼被捕捉的囚禁,同時是女研究員被世俗、丈夫刻板要求的象徵。又如以舞蹈作敘述輔助,當男聲交代安卓珍尼的特點時,由男女共舞來象徵牠單性繁殖的特質,或以女女共舞象徵牠只能繁殖出女性後代。當語言、身體的表現都趨向抽象之際,觀眾解讀的焦點或許會放在六首夾雜出現的原創歌曲上,但仔細一聽歌詞其實與故事內容沒有直接關係,非為補充內容而來,更多是對女研究員內心感受的再生想像。

 

當形體和歌詞,也只是對小說主要意念的各種聯想。觀劇就是把各劇場元素連結文本的過程,通過想像,劇場敘述才趨向完整。假若觀眾沒有先閱讀小說,那麼他們接收到的將是一個個獨立片段的想像,而這些內化及失去背景的想像,到底與回歸自然是否有直接關係?故事以林薇薇躺臥在長形水箱內扭動作結,若走入森林是為著找回孕育的本源,以自然的律動對應城市壓迫,結尾的安排更像掙扎求存而非回歸母體的舒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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