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6月號 1989, 2019——有關記憶與創作    文章類別
【編者的話】
編者的話
文:陳國慧

我在五月底因工作關係在北京逗留了兩天,沒想到會在今年有這樣的機會北上,在這樣的日子:反而在六四那天,我卻是身在海外。有關事情的記憶不是模糊的,但總好像有點被擱在某處,讓人神傷。當時仍是中三學生的我,在學校和同學一起寫橫幅,學校面向天橋的那面牆落下「痛心疾首」的直幡,校務處的電視在直播。我因父親不准晚上到維園而落淚,只能悄悄地在放學後跟著學生會的師兄師姐,冒雨到新華社,也不知可以做甚麼,只是跟著他們。後來學生會在大禮堂辦了活動,我好像在台上有唱過歌。那些日子我仍然要繼續補習數學,經營洋服店的父親剪了一些黑色布條給我綁在手臂上,我在上面用塗改液寫口號。我記得他也在口袋上扣上一塊黑布,他說,這些日子街上不安全,去補習記得要綁黑色臂帶。我不知道他是否口非心是地支持這場運動,反正那個血色晚上,我是因為睡不穩,給客廳亮著的燈弄醒,最後和父母呆呆地看著電視的畫面,哭了出來。

 

兩個月前在張秉權老師的一節有關香港戲劇發展的課堂中,他提到了陳曙曦的一個作品《床底事》,清理床底的物件翻出了回憶。我曾經有一段時間床底下就是儲著這一大堆剪報,事過後好像如常生活,後來在搬家時也只能把剪報棄掉。物件不在回憶好像沒有藉口鑽出來,往後離港念書、初踏職場等不同階段有不同似乎令我更在意的焦點,或是那時沒有想到一個人到維園,反正我是在回歸不久後的六四十周年紀念時,才首次觸摸到那些燭光。但我在那之前,曾經和朋友坐了廿四小時的火車到北京旅行,我們一起到了當時仍然未設安檢的天安門廣場。我默默地看著那些比任何人都活得更久更堅持的石塊,想像它們是記憶的載體,衛斯理有個科幻故事正是如此!宇宙不會忘記。三十周年的今天,我由東單一路走到廣場,經過要看證件的安檢,我第二次來到了廣場。天氣很熱太陽很猛,即使我用薄圍巾蓋住頭和手臂,仍然覺得有點刺痛。抬頭見到電燈柱,上面圍著一堆監視鏡頭,我的高德地圖表示數據受到干擾。也許是因為太熱,也許是因為開始流淚,我很快就離開了。

 

今期專題算是個小小記念,在心裡。謝謝各位作者的參與。同期討論在大灣區演出的各種挑戰,也是這年大家關心的。今年的布拉格四年展,有幾節專題討論舞台美術與政治,各地捍衛人權和表達自由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公共空間成了舞台,花開不斷。

 

編輯小組
陳國慧、洪思行

文字編輯
洪思行

助理編輯
楊寶霖、葉懿雯

版面編輯
廖嘉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