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鮮人的障礙──評《左撇子》
文︰馮顯峰 | 上載日期︰2014年10月8日 | 文章類別︰月旦舞台

 

攝影:張志偉
節目︰左撇子 »
地點︰香港葵青劇院黑盒劇場
日期︰12/9/2014
城市︰香港 »
藝術類別︰舞蹈 »

康樂及文化事務署(下簡稱:康文署)自2009年開始製作的「舞蹈新鮮人系列」,先後讓不少的新晉編舞發表他們的長篇作品。這些「舞蹈新鮮人」近年也積極創作。觀眾亦在不同平台欣賞到他們的新作。繼2012和2013年停了「舞蹈新鮮人系列」,康文署於2014重推這舞蹈系列,更在一年內為四位新晉編舞提供機會,包括年初的陳凱、曹德寶和下半年的藍嘉穎和梁芷茵。九月中發表作品的藍嘉穎,延續四年前創作的《左撇子之苦》[1],演化成這次長達七十五分鐘的《左撇子》。藍嘉穎演前演後的不同場合均表示《左撇子》,不再僅為「左撇子」發聲,更希望探討生活裡各種大眾與小眾的關係。

 

《左撇子》結構並不複雜。起初是一些「右撇子」對「左撇子」的想像。一片和諧及玩味過後,女舞者容啟彥朗讀出大堆有關「左撇子」的資料,例如:人口中「左撇子」所佔的比例、伊斯蘭文化視「左手」為不潔等。接著,容啟彥扮演「左撇子」的角色,與岑智頤的一段雙人舞,及之後的群舞,藉著不同的拉扯動作、目光的投射、位置的壓迫,意圖呈現「左撇子」被要求改用回右手,小眾被要求成為大眾。一輪抗爭過後,又變回五人群舞,平靜的共存。

 

素材豐富欠取捨

 

新晉編舞編一隻長篇作品並不容易。因為長篇作品與短篇作品不同,編舞需要考慮作品的結構和節奏推進。故此,不少新晉編舞第一隻的長篇作品,也是大概五十分鐘至一小時。開場之時,筆者從場刊得知藍嘉穎首個長篇作品,足有七十五分鐘之久,實在對其野心有了期待。不過謝幕之時,筆者認為這次藍嘉穎野心大了:似是不肯捨棄一些段落,多於其深度真的要七十五分鐘來支撐。

 

藍嘉穎在這次創作過程,做了不少資料搜集,例如:訪問一些左撇子藝術家的生活瑣事;而這些資料成了創作《左撇子》的素材。不過當素材太多,編舞便要對之作出適當的選擇,甚至捨棄。這次《左撇子》出現繁多的片斷(Fragment),猶如在筆記本裡摘下各種點子,然後只是輕輕觸及,卻未能深化至其創作意念:大眾與小眾。其中一幕,廖月敏與岑智頤扮演一對「左右撇子情人」,再加上投映的錄像亦強調了「左右撇子情人」的好處。這使觀眾陶醉於這對小情人的甜蜜浪漫,而在旁搭枱的廖向民便淪為陪襯的「電燈膽」。不過,藍嘉穎在演後藝人談時,卻表示這幕其實是想表達廖向民對比那對情人,成為了小眾。可惜,當這對情人離場後,廖向民也隨之離開,而不是進一步著墨在這「小眾」。由於錯置了這段落的焦點,使編舞的目的未見深刻。

 

不同媒介的鬥麗爭妍

 

除了素材過多外,《左撇子》也用上了不少其他媒介,如:誦讀、錄像投映。然而,舞蹈的主體始終是舞者的律動。當舞蹈比較抽像,其他的媒體的介入,便很容易喧賓奪主。上文提到「左右撇子情人」那幕的錄像便是其中一例。同時,正因為舞蹈比較抽像,要求觀眾運用他們的想像力,從而讓觀眾產生移情作用(Empathy)。然而,《左撇子》中段的大量朗讀,主要提供事實性的資訊(factual information),而非深化作品的情感和劇力,更限制了觀眾對接下來舞段的想像和投入。

 

這次《左撇子》的票房相當可觀,近乎每場也滿座。題材淺明及宣傳手段,實在應記一功。現行的制度下,這數據對申請下一次資助相當有利。筆者期待藍嘉穎及她的製作團隊,在下個作品克服新鮮人不願大刀闊斧的障礙,變得更精煉成熟。



[1] 《左撇子之苦》網上片段:http://youtu.be/zTBdQkWk_vo

 


(原載於2014年10月《三角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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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哲學系,願以字為舞影留痕,望借文讓思緒飄揚。為2009和2011年IATC與香港舞蹈聯盟合辦的「舞蹈賞析及評論寫作計劃」學員之一。文章曾刊於《舞蹈手扎》、《信報》、《文匯報》及《城市文藝》。